不臣之欲_第68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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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68章 (第2/2页)

越发清晰,比任何梦境都更真实鲜活,顽固地盘桓在眼前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“沈照野。”

    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,声音在寂静得只有雪落声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随棹……沈随棹。”

    我究竟该如何是好?该如何安置这份不该有的妄念?

    他有些烦躁地抬起手,想像以往无数个被隐秘心事困扰的深夜里那样,挥散眼前这既令他安心又令他困扰的幻影。

    然而,这一次,他的手掌却落在了实处。

    温热的、带着夜间寒气的、皮肤下是坚实骨头的触感。甚至能感受到极细微的、新冒出的胡茬的刺痒。

    不是幻影。

    李昶微微瞪大了眼睛,彻底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。

    下一瞬,他眼前的“幻影”做出了反应。

    那人单挑起一边眉毛,垂下眼眸,视线落在李昶那只仍按在自己脸颊上的手,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极快的错愕,随即缓缓绽开一个介于玩味微笑与促狭调笑之间的弧度,然后屈起手指,在那只愣住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李昶。”

    “雁王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脾气见长啊。”

    低沉而熟悉的嗓音,毫不掩饰的戏谑,真真切切地传入李昶耳中,敲打在他的心弦上。

    是真的?

    沈照野?他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会在这里?

    李昶彻底呆住,维持着抬手的姿势,眼睛一眨不眨,仿佛被施了定身术。沈照野也保持着弯腰凑近他的姿势,两人就保持着这极其古怪的姿态,大眼瞪小眼,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直到窗外传来咔嚓一声轻响,似是屋檐下的冰凌不堪积雪重负终于断裂坠落,沈照野才仿佛被这声响惊醒,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,似乎也觉得两人这模样傻气得好笑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,顺手也将李昶拉起来坐好,仔细替他拢好滑落的氅衣,又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确认度正常,一直紧绷的心弦这才彻底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“说说吧。”沈照野抱臂站在榻前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兴师问罪意味,“是怎么把自己折腾到摔一跤就能晕过去的地步的?小泉子可是竹筒倒豆子都招了,没日没夜,废寝忘食?李昶,你真是长本事了?嗯?”

    李昶被他说得有些心虚,下意识地别开视线,不敢与他对视,声音也低了几分:“漕运案千头万绪,错综复杂,只是近日睡得比往常少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少了些?我看是根本没睡。吃饭呢?也跟着少了些?是不是又饥一顿饱一顿,拿冷点心糊弄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李昶被戳中事实,顿时语塞,无从辩驳。

    “下次还敢不敢?”沈照野逼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气势迫人。

    “不敢了。”李昶垂下眼睫,低声保证。

    “光嘴上说不敢可不行。”沈照野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,半迫半哄道,“在你那雁王府彻底修葺好、一应人手配齐之前,搬来侯府住。让你舅母日日盯着你吃饭睡觉,我看你还敢不敢阳奉阴违。嗯?”

    李昶本能地想要拒绝,独自处理事务更为方便,也更符合规矩。但一抬眼,对上沈照野似乎在说你不答应试试看的凶悍眼神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最终,他只能无奈地轻轻点头,妥协道:“……好。听随棹表哥安排。”

    见他终于服软答应,沈照野这才满意,周身那股逼人的气势缓和下来。李昶连忙趁机问起他通州之行的收获,路上是否顺利,有没有遇到危险,可曾受伤。

    沈照野便详细说了说情况,包括新发现的线索、证据,以及另一批流民的证词。

    李昶听着,将这些新获取的信息与自己所掌握的线索——流民口供、那块布料、刺客的来历、甚至朝中各方可能的态度——逐一在心中印证、拼接。脉络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,证据链也在不断充实。

    眼下掌握的这些,足以将一批盘踞在漕运线上的蛀虫揪出来定罪。但如何把握分寸,既能有效打击贪腐,平息民怨,又不至于引发朝堂过剧的动荡,避免被对手借题发挥,甚至牵扯出更难以掌控的局面。这其中的权衡与火候,仍需他耗费心血仔细斟酌。

    他微微拧起眉头,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沈照野见状,啧了一声,抬手用指腹在他蹙起的眉心上抹了一下,打断他的思绪:“雁王殿下,夜深了,勿谈公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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